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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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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声徽色对面路边。

手机上明晃晃闪烁的“城西”属实和当下位置完全不搭边,俞礼恍惚间也没了丝毫意外之感。

冷静中却又掺杂着几近不可见的燥意。

男生眼眸微抬,黑而沉的眸子锁定上方光亮位置。

光亮包厢内。

约莫十几分钟的等待后,姗姗来迟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西装考究的做工彰显出其不菲的身价,但浑圆的腹部却使得那片区域的扣子呈现出不协调的紧绷感。

乌黑框架眼镜下炯炯有神又好似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开门时扫视姜桃浑身上下,偏又表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堆笑姿态。

让姜桃第一时间就生出了想逃离的呕吐感。

姜桃下意识的就想起俞礼,她还从未见过俞礼穿着正式西装的样子。

恣意生动的少年从来只爱无拘无束的舒适衣装,但是宽肩窄腰的他原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不论拥有怎样的外在配饰,都无法拉低他优越深邃的五官和矜贵清冽、引人沉沦的气质。

不过,他那因常年锻炼而充满力量和线条的腹肌,若是配上剪裁修身得体的西装,当更显俊逸的挺拔轮廓。

思绪因身边男声回转,是姜征的热络欢迎:“苏总您好,很荣幸能有机会请您吃个便饭,快请上座,我先敬您一杯!”

中年男子腹部赘肉随着步伐拉近而摇摇欲坠的晃动,不纯的目光在眼眸中狡黠闪烁,猝不及防的拉过姜桃的胳膊,话语游离又轻佻,“哪里哪里,来别愣着,都一起坐吧。”

姜桃试图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但终究徒劳一场。

好在落座片刻,那股力量仿佛大发善心,她的小臂重新获得自由。

小幅度的将胳膊埋在肉眼不可见的桌子下方,身形也微微向远人处偏离,好像这样就能最大程度的降低存在感。

唯独皮肤上挥之不去的湿热粘腻,昭示着残留的怅然不适。

有时候人的感情和知觉却有无法讲出道理的倾向性偏爱。

明明是同一性别,为何有人的触碰仿佛高山清雪、林间翠竹般心安又清僻,反之另一些人确如剩饭菜般浑浊、刺鼻又油腻。

今晚想到俞礼的次数频繁的一反常态。

姜桃这些年自诩独立,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自己从未真正遇到渡不过去的困境磨难。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俞礼无微不至为她兜底、对她照顾的影子。

以至于直到现在,才勉强算得上即将一无所有的孤零零状态。

和当年不同的是,当初是一无所恋,现在却是满心留恋。

饭局后半程姜桃吃的心不在焉,好在明面上也并没有过分越线的事情发生。

饶是如此,姜桃也无法避免有了几次被饭局上的人不怀好意的触碰。

内心排斥的触碰持续到店门口,总算进入了尾声。

苏老板拉着姜桃的手,满脸堆笑地向姜桃建议,说自己的朋友新开了家鱼庄,附近河流清澈见底,环境清幽雅致,鲫鱼、鲤鱼等各类游鱼应有尽有,个大味美。

最是适合在城市里待久了的小姑娘前往散心,周末有机会可以一起相约去农家乐体验垂钓住宿。

旁边的姜征则更是笑得谄媚,一口一个没问题,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他身上。

夜晚的风抛去了白日的燥热,却也难以感受到清凉。

月亮调皮的隐匿在了树木乌云之间,不见踪影,让原本晴朗的天空平白多了几分被压低之感,留给人不足的站立和喘息空间。

繁忙的交通将城市的人行道分隔两侧,交织的车流和人流间,姜桃似有所感的抬眸望向不远处的路对面,只觉视线中好似有一抹熟悉身影,细寻之下却只见脚步匆匆的过往路人。

大概真的是魔怔了,这么一小会时间就总想着盼望的那个人会凭空出现。

姜桃的偏了偏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细微打量了下附近两人,在心里苦叹口气,她实际上是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吗。

道路另一侧,一颗老槐树后。

俞礼也说不清楚他为何在对面视线到这里的第一时间下意识的选择了躲避。

或许是担心若两人遥遥地对上了视线,小姑娘的谎言不攻自破,会令她感到难堪。

又或许是从内心深处认为他这种做法很像查岗监视,会引起小姑娘的反感。

亦或许是他并没有真正想好如何面对当下这样的境况。

他掩耳盗铃的想,哪怕一直知道她有事情瞒着她,但只要她开心,那一切就都值得。

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俞礼的朋友看到此刻的画面。

一定会惊诧于从来极富主见,做事毫不拖泥带水,总是自在随心的潇洒少年,于在意的人面前,竟会生生的变成了这副胆怯犹疑的模样。

仿佛与平时判若两人。

打了个车,姜桃在十点前回到了家。

她到的时候,手机上刚好弹出一条消息。

鲤鱼爱吃桃:[回去了吗?]

一条简简单单的关心消息让姜桃胸口的躁郁之气解了不少。

桃子不吃姜:[到家啦,你在宿舍吗?]

对面言简意赅:[在夜跑。]

姜桃想了想,送出了句关心:[那你注意安全哦!]

此刻,锦绣里楼下。

已在此伫立良久的俞礼握着手机,看到最新回信叹了口气。

因放心不下她,从姜桃准备打车回家起他就默默一路护送,直到目送小姑娘到达目的地付款后打开车门下了车,接着关上车门上楼。

随之,房间灯光亮起。

目之所及处的房间透着敞亮的灯光,不时还能依稀映出熟悉的身影在窗边活动的迹象。

不时招呼着楼上发呆半晌,俞礼认命的回复消息:[好。]

他知道自己心里藏不住事,若是短时间内面对姜桃势必会不经意间流露异常情绪。

哪怕那只小猫从初识起警惕性就差的要命,他也不愿堵上有可能会威胁他们关系的万分之一可能性。

还是先冷静几天为好。

俞礼想了想后又补充一条:[最近学校事情有点多,这段时间就先不回来住了,凡事小心,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读完消息,姜桃放下手机。

安静的环境最容易引发胡思乱想。

一晚上下来,姜桃身心疲倦,确实没有精力扯谎面对俞礼,再挣扎忍受内心的煎熬。

但是这种时候,又格外想要他一无所知的陪在身边。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长久形成的稳定生物钟让姜桃在平时差不多的时间苏醒,却觉得整晚的休息都没有缓解身心的疲惫。

心里藏着秘密却不知所措的自我拉扯的确十分耗损心力。

姜桃忽然想起,最近的状态好像又有点回到了初来清塘的那会。

同样的茫然无措、无人倾诉、无处求助。

上一次这种状态缠身时,她勇敢打破现有生活而改变。

可这次,她已经有了难以放下的牵挂。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姜桃没见到俞礼的身影,日常的关心短信却一条不落。

消息也看似与平常无异的一来一回,逐渐累积堆叠,将对话框撑的满满当当。

离苏总提议去钓鱼的周末越来越近,周四下午下班出了店,姜征提着一个纸质手提袋子等在门口。

姜桃深吸一口气,紧绷着精神询问:“又什么事?”

姜征把袋子扔给她,目光朝里面点了下,“周六下午,穿上这个,我去接你,别忘了。”

姜桃闻言快速朝里面瞥了眼,袋内大概是条海棠红的裙子。

心下了然,这是不放心她的打扮。

慢半拍反应过来他的话,忙道:“你别来接我,给我个地址我自己去。”

想起他前半句,她又努力堵住他的话头,“这个我会穿的。”

姜征似是不屑她的小心思,也可能是根本不相信她会脱离掌控,他没与她讨价还价。

“下午六点,清河湾度假村,别迟到。”

扔下话就一刻也不多留的掉头离开了,昭示着她这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利用价值。

提溜着袋子回到家,姜桃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这条裙子的全貌才清晰可见。

似乎多用一块面料都会赔本的连衣裙,只堪堪到大腿根部,网纱下摆并不能完全遮住的地方,微透的若隐若现。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姜桃就算再迟钝,这会也知道姜征打的什么算盘了。

一模一样的鸿门宴,甚至连做做样子都不愿。

拖延许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步。

敷衍了事丧失效用,对方变本加厉的这步。

这次,她必然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俞礼那天也不算对姜桃找借口。

他的确没想好怎么回家面对小姑娘,且最近正赶上他直系学长学姐的毕业汇演,他理所当然的需要进行节目排练。

姜桃自己在家这件事,他也实在是不放心。

因此每晚排练结束都会拐回小区在楼下确定家里的灯光亮起,她按时安全到家,等熄灯后再漫无目的步行回学校。

因为姜桃每天早上起的早睡得也早,这样他刚好可以卡在熬夜打游戏室友休息之前回到宿舍,不影响他们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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