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在病毒展上离开的样子不同,男人胸前别了一个胸牌。安乐意眯起眼,看见胸牌上写的是“紫吟”。
紫吟将刀尖对准屋子对面的安乐意,打了一针HE型抵抗药剂,玩味地吹了声口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乐意身后的许如渠。
“亲爱的美人,你真的不符合我的审美。”他说,“我更喜欢你身后那位,请问,可以知道你的芳名吗?”
许如渠盯着他手里亮起白星的刀尖,生疏地卸下弹夹拿着空枪冲了上去。
他用手柄旋转卡住刀尖,妄想要把紫吟手里的刀别掉,紫吟顺着他的心意丢掉刀,在许如渠近身要拿枪头怼他的锁骨的时候手里凭空生出紫色的雾气,雾气形成一把小叉叉尖戳进枪口里,把人抵到旁边的木箱上。
“身手不错,柔韧性和反应都很好,就是力气太小了。”
紫吟夸赞许如渠,看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叉子,他避过安乐意刀尖的攻击,向后跳坐到最高的箱子上面说:“我的能力叫【呼吸化武】,美人,我的武器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安乐意扶起许如渠,一双眼睛盯着紫吟。这个男人没有杀意,他玩弄他们就像是在玩弄一只蚂蚁。空间裂缝在背后的手里悄悄张开,男人看了他一眼,叉子散成雾又变成一把枪。
枪口对准了安乐意的手臂。
“别想着带我家亲爱的跑。我没学过枪,但我保证我一定能够打到你。”
安乐意没有听话,他眼睛看着他,手掌中心的空间裂缝在慢慢地积攒撕裂的力量。紫吟的枪对准他射出一发子弹,穿过他的肩膀。
随后,空间裂缝在紫吟身后展开,他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衣领拖进幽暗的黑洞里。在整个身体被拖进去的最后一瞬间,他手中的枪变化为一米七的长刀,剁掉了那只手臂。
【空间裂缝】LV1——物体传送(副):所有物体会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被传送到指定位置。
“唔哼。”
剧痛让安乐意跪倒在地板上眼前发黑,额头冒汗。许如渠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他的一只手臂没有了,切口处很平整,汩汩冒血。
“我没事。”安乐意安慰他。他再次打开裂缝,完整的左臂在里面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抓住那东西后拿出来,断口处有一层状似黑雾的生物,把切口腐蚀得坑坑洼洼。
许如渠捧住安乐意的那根断手。
片刻后,那根手上的黑雾不见了,手臂的切口明显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停止了时间流逝。看着鲜红的肉,安乐意揉揉继续帮自己处理肩膀断口的许如渠的头,夸他。
“干得漂亮。”
忍着剧痛撕开衣服下摆,做好简单的止血工作和包扎,安乐意在这个堆满玻璃器皿的房间找到一根绳子,他拿绳把自己的断臂捆好,背到许如渠身上。
只要他能够在24消小时内回到祝家,这条手臂就能接上。包扎好伤口等大脑能够简单适应断臂之痛之后,安乐意从裂缝里拿出一把枪,左手握紧。
门被推开了。
无数的雇佣兵握紧枪对准他们,领头的雇佣兵不准备活捉他们严刑拷打,他只要入侵者死亡。在他做出开枪手势的同时,雇佣兵们扣动扳机。
数发子弹齐发。
子弹穿过脆弱的玻璃器皿,深深嵌进墙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领头的那人往地上唾了一口唾沫,吩咐。
“去找!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伯奇组织的建筑!哪怕他们是变异者!”
某个房间。
四周都铺着柔软的毛毡,有半米厚的羽毛在空中慢慢摆动。在刚刚子弹击中他们的前一秒,安乐意撕开裂缝,把他们两个人随便转移到了四层的某个房间。
膝盖跪着的东西软的不像话,他抬起头,看到了房间里洁白厚实的羽毛,还看到了被钢索吊在半空中的透明球。
透明球里装着一个人,他闭着眼睛,睡得安详。但是安乐意只是从地上起身,透明球里的人就睁开眼睛,眼睛清明地俯视他,好像从来没睡着过一样。
他刚开始的纯真眼神让安乐意想到了把他当成王子的薇芙,这两人的眼神相同,就连长相都有些相似。下一秒,眼神就锋利起来。
“你们是谁?紫吟呢?”
男孩站在上空,眼神里面除了贵族的不屑还有对危险的威胁。他高高在上地睥睨着狼狈的安乐意,随后,球落下来,落尽柔软的羽毛里弹跳了两下,最后停在房间中央。
这个球和薇芙的不一样,它是可以变形的材料,落下来根本不担心碎。男孩似乎根本不在意安乐意的回答,他摁下透明球里面的红色按钮,紧接着,房间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安乐意快步上前,一枪打破了透明球。许如渠撕开口子,帮忙把人扶起来,让安乐意左手的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
门被推开了,刚刚那一堆雇佣兵闯了进来。
“你们上前一步我就打死他。”
雇佣兵们放下了手中的枪。
被许如渠拽起来的男孩面色平静,他一接触到外界空气皮肤底下就开始出现血红色的斑痕,像一朵朵花盛开在洁白的皮肤上。他粉色的眼睛静静凝视着雇佣兵。
“杀了他们。”他说,“伯奇组织不允许被外界知晓。”
听了他的话,雇佣兵们举起枪,毫不留情地射穿了他的身体。许如渠和安乐意迅速躲到男孩背后,即使再快,子弹也射进了许如渠的左小腿和胯骨。
安乐意咬着牙再次打开了裂缝,把两个人传送到其它房间去。
刚转移,他就用手指扣出了自己肩膀和手臂上的四发子弹。男孩的体量太小,挡不住他们全部。负责射击他的雇佣兵枪法该死的好,颗颗深入血肉。
他痛的快要昏厥过去。
许如渠的手掌贴住他的伤口,下流的鲜血停滞,那一块皮肉都固化,好像被固定住一样。安乐意深吸了一口气,黑暗的眼前世界中心有一道缝,他看见了很多躺在洁白床单上面的人。
他对许如渠说:“你去检查一下,如果有活的就搬过来。”
许如渠点点头,站起来去检查了。
这一块地方原先应该是满的,安乐意看到不少床都空了,上面的床单皱巴巴。他站起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到一张空床上,床单上面还有人体的温热。
与此同时,他看见部分病床边上的保温箱。保温箱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对面那位插着呼吸机的大哥胸膛大开,里面有东西在挣扎。
靠近,看见一个装在特殊气密装置里的五爪幼崽在跳腾。
这里是异界生物幼崽种植区吗?
他拖着身体挪到另一个胸膛大开的人那里。和那位大哥一样,这位少年心脏里也放着一个装幼崽的小瓶。
这里的世界空气可以杀死生物幼崽,实验基地做出的这种气密装置却可以保护它。为了验证这种气密装置是否可以消融在人体血液中,安乐意抄起旁边盘子里的手术刀。
感应到一个弱的快要死掉的同类,他快步跑过去,肌肉被扯动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颤抖着划开已死之人的胸膛,看见里面融化了一半外壁的气密装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
手机被他放在了车上没有带进来,他也无法去拍照记录下这一切供其他人研究。
他想大笑。
在他过去为了杀死那些被异界生物寄生的变异者死了十几次的时候,这个被他保护的世界却有一大批人在肆意制作变异者。看看这巨大的病房,数量多的病床,他死一次也就杀死一个变异者,实验基地却能在短短几天内制作这么多。
为什么要救呢?
正这样想着,天花板突然震动,细碎的沙砾落下来,灯管一闪一闪的。伯奇组织开启了自毁,他们准备炸塌地下一层,用地下一层的重量压死这栋地下建筑里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
许如渠拖着两个人跑了过来,一个是孕妇,一个是儿童。安乐意抬起手,准备撕开裂缝,能力的过度使用让他的眼睛里流出血液。他摇摇头,对着手要摸上他眼睛的许如渠说。
“我没事,先出去。这里一会儿就要塌了。”
他的口腔里面都被血占满了,呕出可能会堵塞呼吸管道的血,他摸索着走进裂缝,带着拉他衣角的许如渠回到村子上面。
村子上面,因为地下一层的自毁,整个村子都开始下陷。土地龟裂,建筑被吸入裂口里面。在颤抖的大地上他勉强稳住身形想要再次打开裂缝传送到车子那边,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脸上的燥热和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安乐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能感觉到他的大小脑和眼球在萎缩。手掌试图划开时空裂缝,带来的是全身皮肤的爆裂。
他的身体现在就好像充满了水的水管,突然出现很多孔洞,鲜血就争先恐后地从洞里喷出来。
出来时候换的白色衬衫已经完全被染红了,肩膀那里还有黑色的大块斑驳,那是因为他的能力失控导致许如渠的能力消失,血液重又疯狂流出来,卖力地在衬衫上染下标记。
“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后脑勺能感觉到许如渠手臂的托举,他张开嘴,想说“你先走吧”,结果才说出来一个字喉咙就急速缩紧。安乐意连忙放下准备使用能力的手,身体这才好一些。
一座石砖堆砌的房子向他们倒来,上面长而笔直的烟囱从房子上脱离,先用砖灰碎片迷了安乐意的眼,然后身子下压想把他埋进下面。
我还没活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