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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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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

潘塔罗涅在布置的结界被打开的第一时间便在遥远的至冬拥有同感。

那里面放的,是蕴含时间之神伊斯塔露神力的物品,再经过【博士】的特殊试验后,成为消除他与枫原万倾过去的钥匙。

在详细些,是抹去枫原万倾脑海中属于他的所有记忆。

【富人】并不是这个年代存在的人,相反,他来自五百年前,那个坎瑞亚尚在提瓦特的过去,依靠着冰之女皇赐予的力量才得以存活至今。

可在【博士】的组织,【散兵】的带领下,他们曾在深渊中找到了时间之神的东西。

阴差阳错下,潘塔罗涅不仅与之接触,还从此复制了一个新的自己,就在璃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命运的轨迹是相同的,不论是五百年前的他,还是五百年后的复制品,都没能逃脱流落街头,无法活命,只能前往至冬寻找一丝生机。

不,还是有所不同的。

那个明明是稻妻血脉却从小在璃月流浪的南伊。

复制品多余的善心救下濒临死亡的她,从此相依为命,直至被迫分别。

而复制品,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明白了所有,包括从前脑海中时不时跳出来的不敬神的想法。

他在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影响时间线并伤害眼前这个外貌并无二致的人后,独自选择拥抱死亡——在潘塔罗涅说可以留他一命的情况下。

唯一的要求便是照顾好已经乘船前往稻妻,至今生死未卜的南伊。

作为银行家,他最明白的道理便是欠的债需要立刻还,甚至有时还要加点小小的利息。潘塔罗涅为此还专门领了一个前往稻妻的任务,也见到了少年心心念念的女孩。

如今已经是枫原家养女的枫原万倾。

他注意到少女并没有忘了与少年的契约,一直在寻找,等着重逢的那一天。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潘塔罗涅没有带走她。

或许对于少女而言,知道他的死讯比一直等待没有结果更要痛苦。

他全盘接受了少年的所有,自然也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和情感,那种特殊的感觉是身为【富人】的他从未拥有过的,充足,开心,有时不必为未来思考,因为现在也足够美好。

潘塔罗涅第一次看到璃月的日出、晴空、夜晚,看到清波微荡,看到虹霞垂天,看到环佩凭栏望千帆。

那皎月云间之梦,他第一次希望能够永远保存在二人心中,而非用事实打破,在他心中,或许亲身从未经历过的,有人陪伴的日子,还依旧在幻想里持续着。

身处静谧的国土,提瓦特的风雅之里,若是心存期盼,或许在空寂如常的梦里,终有二人再次相见的美梦。

可他却忘了,雷樱闪闪,终有谢时,花开花谢,也终会有梦醒时分。

女皇知道了少女的存在,虽然没多说什么,却让他尽快解决。

身为愚人众的执行官,虽然可以有软肋,却不能因此对至冬的计划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阻碍。

近期,邪眼计划已经提上日程,在稻妻那位追求永恒的神明身上,最能打乱政局,趁虚而入。

枫原万倾的身份,注定会有影响。

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博士】提出了一个交易。

利用时间之神的物品,弥补时空的错乱,让少年的记忆除了他自己,其余人都被抹去。

然而解铃还须系铃人,执念最深的人在此刻也是唯一的最佳人选。

在不稳定的因素条件下,只有南伊忘记了那段过去,其他人才能随着时光过去,渐渐忘却从前记忆的一幕幕。

最初,潘塔罗涅是不愿的,他不想又变成孤身一人,世上没有半点情感的留念。

可他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下来,女皇才会忘,一切才能重回原轨。

所以,他以价值百亿摩拉的实验器材开销,答应了【博士】。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博士】竟然会暗中背着其他人研究深渊通道,并试验到南伊身上。

少女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坠入深渊,而他在近三日后才知晓。

潘塔罗涅还记得自己褪去虚伪的外表,第一次在愚人众里怒气冲冲地质问对方,得到也只是多托雷的满不在乎。

“不过是想知道【富人】的心肠究竟有多软,竟然会对一个落魄贵族的继承人如此上心。”

“但更多的,还是试验深渊通道开启的条件会不会受地区影响。”

“多亏巴尔泽布封闭在一心净土中,不然换一个,如何收场都是问题。”

迎接他的是猝然靠近脖颈的冰刃,明明是最纯粹的冰雪气息,可多托雷却感觉似有怒火在其中盘踞。

看来若是枫原万倾真死在深渊中,他要面对的,可不只是现在的冰火两重天。

潘塔罗涅在确认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深渊,他用了追踪气息的鸟雀,所以很快定位了南伊的位置。

“看来你对我有所误解。”

潘塔罗涅在确认南伊的安全后反而松了口气,重新戴上自己的面具,叫人看不出几刻钟前他是如何不顾仪态地闯进来。

“在周围布置深渊通道的人可不是我,不过是有其他人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而已。”

枫原万倾分辨不出来他有没有在说谎,不止是对方变了太多,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令人感到陌生与伪装。

更重要的还是她如今心情十分不稳定,就连呼吸都带了些许不规律。

“我该如何信你?”

她收起语气中的尖刺,平缓却依旧冷漠地说到。

“不需要信,我无法自证清白,只好收下这份指控。”

“不过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叙旧,而是要带你去至冬。”

如今的稻妻已经有些危险了,且不提枫原家落没已成事实,她又非要去蹚神里家的浑水,外界还有女皇的计划,恒静之梦的破碎,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放眼望去,如今看来唯有至冬是最安全的地方,璃月也算,只不过每个人都会有私心。

“呵。”

万倾冷笑,下一秒,长刀拔出,直对着潘塔罗涅。

“【富人】你该不会以为我——”

“真的分辨不了你和他吧。”

潘塔罗涅的身体微微一僵,却听她继续说。

“你们二人之间有许多共同点,在我第一次听说第九席的存在后也差点以为你就是他。”

“今天见到真人,才明白,原来你不是他。”

“所以,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在深渊里的三个月,她常常会半夜惊醒,对着一望无际的深处,不知在作何感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当时以为【富人】就是男孩的时候,她的心里总会有一个声音跳出来说:“看吧,这就是没有力量权利的人的下场,随随便便被他人抛弃,没有解释,没有原因,不过是对方在想起有你这么一个人后的随意打发。”

“因为你对他们无用。”

在少女的内心中,名为欲望的种子无形的埋下,在深渊这种地方不断催发。

而这种欲望,便是对权力的追求。

“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不同,只可惜,你并不知道内幕。”

潘塔罗涅双手交叉,放至身前,眼神笑眯眯,一副虚伪的样子。

“他就是我,可我不完全是他。”

“这么说,你总能想明白什么吧。”

酒红色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放,少女终究还是听到了真相,得知了噩耗。

当世间美好之梦被打破时,以此来支撑的人的内心,又会作何反应。

对于南伊而言,或许是苦困中的有一次折磨。

可对于枫原万倾而言,却是一摊平静,素日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水面,被一下惊起,荡起一阵又一阵地波浪,好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身体的力量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离,空气仿佛也稀薄起来。

枫原万倾“砰”地跪倒在地,意识之中,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枫原万倾!”

阿贾克斯注意到里面的动静,连忙动身赶过来。

下一秒

巨大的冰山在他面前横空立起,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也拦住了他的所有去路。

潘塔罗涅眼神落到少女身上,眼中是一瞬闪过的悲哀与动容。

这个梦——终究是碎了。

谁也无法保持一件事物的永恒,只能尽力去延长美好却又转瞬即逝的此刻。

只不过,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无情之物。

它能让两个人相遇,自然也能将两人分至天南海北,从此都不复相见。

有的人之间的缘分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磨灭,可有的人,分别后就再也无法见面。

“为什么…”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少女白皙的脸庞滑下,掉落,在深渊的土地中不见踪影。

枫原万倾的脑海里此刻全是过去的南伊与男孩的生活碎片。

他们也曾互相安慰,互相争吵,互相鼓励彼此要在这里活下去。

那时他们天真地以为,自己的未来必定会有对方的身影。

但是,当契约的一方消逝,契约也失去了支撑完成的条件,自然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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