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盛夏来临,蝉鸣树间。
天气热起来,红豆包子铺的生意却淡了下去。
原本在两道招牌点心的加持下,铺子算是红红火火,小有盈入。可随着炎炎夏日的到来,城东街的食客们都跑到大铺中吃冰酪去了。
夏日里的冰块,价等金壁,在城东街却卖的火爆。红豆包子铺中空间窄小,也不像大店一般,有地窖可以藏冰。
若是将冰藏进铺里,不出半日便化成一滩融水,白花花的银子就算打了水漂。许昭昭自是不愿的。
连日下来,许昭昭看着盈利逐渐趋平的账目,不安的声音在心中阵阵作响: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许昭昭让胡桃桃寻来一些瓜果,又在铺子门口的阴凉处立起一口大缸,蓄满水,将瓜果置于其中。
此一处沉李浮瓜之景,果然令整个铺面看起来都清凉许多。铺中最受欢迎的食样,也变成了各色水果捞。
许昭昭虽已使尽全身解数,却依然难挡暑气逼人,铺子的生意依然不温不火。
她一边与徐林商议,如何再加几道口味新鲜的点心,一边又打起七王爷这个名号的主意。
这日,许昭昭来到城南街余氏书画铺子里,寻觅半晌。
余家老板客气地迎将出来,“这不是许家小掌柜!可是生意太兴旺,帐薄没得用了?”
“乘余老板吉言,是要买些新帐薄,也想请余老板帮忙,可否...寻来一些美男子的画像?就是折子戏里面那种!”
余老板一时不明所以,“是...小掌柜要自己看的?”
“呃...也不光是我自己看,最好是都城中的小女娘们都喜欢见的那种!”许昭昭尽力解释一二。
余老板提着手中的毛笔思索片刻,接着从货柜下面抽出一幅图像,在案台上铺开。
“小掌柜看这幅如何?”
许昭昭朝图望去,见一男子里于河边,墨发披肩,长衫垂地,左右杨柳舒枝随风摆开,再仔细看去,许昭昭眉目一滞,
“余老板,这画像为何只有半边脸?”
余家老板伸手顺了顺自己的小胡子,笑言道,“世上最俊俏的脸,便是这半张面孔,小掌柜想想,是与不是?”
许昭昭被一句话点悟,“余老板所言极是!可否按此图再帮我画像一副?”
接着许昭昭便按这些时日中,红豆包子铺对于七王爷萧澈的种种描述,一一说与余老板听。
很快,一副美男图便跃然纸上,依然只露半边脸。许昭昭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余老板,敢问这画像的买卖,您平日里接是不接?”许昭昭似有所思般问道,
余老板敲敲笔杆略加思索道,“价钱合适,没有不接的道理。”
“那今日便再画上一副!”许昭昭挺直了身体说道。
至傍晚,许昭昭欢欢喜喜地捧着两幅画像回去了。
翌日,红豆包子铺的墙壁上,便多了幅美男画像,画中男子长身玉立,鹤氅飘逸,傲然回首间,俊美之气跃然纸上,右下角题“半面仙人”字样。
胡桃桃见状不住感叹,“这不就是那日我们在船上见到的那位嘛!”
往来的食客们进门也都忍不住问上一句,“这画像中人,可是七王爷?”
许昭昭摇着扇子不置可否,只说,“此乃半面仙人,真实的名号,就不要深究了!心中之人是哪个,这半面仙人便就是哪位了!”
言毕,有两位小姐便探身问道,“许老板,敢问这是出自哪家画师之手?可能再得一副?”
许昭昭忙回应道,“好说,只是这画师远在城南,价格倒是不贵,只要二两银钱。各位小姐若是想要,待我去寻他画好,择日来取便是!”
接着话锋一转,“只是,若要预定这画像,需买够三碗果捞便可。”
食客们多是两两而来,烈日当空,多买一碗果捞倒也未尝不可,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胡桃桃见许昭昭的此番操作感慨道,
“我看再往后,我们卖的就不是包子点心果捞,而是七王爷本尊了!”
许昭昭顺念一想,“若是这七王爷肯卖于我,我定能让他卖个好价钱!!”
胡桃桃不语叹气。
七王府中,今日也来人不少,船工数人带着工具直接在后院开工,要拆了萧澈的大船。
朗玉不解问道,“王爷之前如此舍不得,怎一夜之间便舍得将龙骨锯断了?”
萧澈坐与院亭之中看众人忙碌,闻言缓缓道,“本王造船,当物尽其用,怎有因为根木头,就把船搁浅了的道理?”
朗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船工们都是宫中的巧匠,拆得那根长长的松木龙骨后,将其在中间锯开,又以榫卯镶嵌在一起,以断料左右加固。
如此船身缩短了三分之一,两端龙头翘起的弧度再向内收紧一番,这个长度大可于护城河内转圜无碍。
萧澈甚为满意,船工们也如释重负。
此时,祁贵妃派人送来冰酪,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箱。
朗玉将木箱呈到萧澈面前,里面装的是一个个画像卷轴。
“王爷,这已经是第五箱了,祁妃娘娘传话来说,您若是再选不出,就要陛下和她亲自来选了。”
萧澈不情愿的示意朗玉将木箱打开。
朗玉将画像一一展开,“王爷,这是文国公家千金,文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善书画,此像旁边的字,便是文音儿亲笔所题。”
萧澈瞥去一眼道,“花拳绣腿,筋骨不韧。”
朗玉扁扁嘴再打开一幅,“这是李国柱家千金,李如慧,虽为女子,却颇有些英气,十八般武艺养养耍得来,王爷觉得如何?”
萧澈眉头一紧,“是嫌府里不够热闹?”
朗玉再打开一幅,画中女子雍容华贵,典雅大方,朗玉略带兴奋道,“王爷,此乃袁大人之女,袁思婉,才貌双全,性情温婉。是城中的公子哥儿们竞相求娶的对象。那袁家的祠堂已绵延百年,如今还在城东屹立不倒,袁家子弟如今在朝堂,也是枝繁叶茂。”
萧澈勺起冰酪送入口中,不在意地说道,“无暇,便是无趣。”
朗玉泄下一口气收回画像,今日祁贵妃给自己交待的任务,怕又是完不成了。
“王爷,陛下和贵妃可已经是千挑万选。且容属下斗胆问上一句,您到底要寻个哪番模样的贵女,可给属下一个明示?天涯海角,也定为王爷寻来!”
萧澈任清甜的冰酪在口中化开,又看看自己的新船,
“姻缘之事,谁人能先知,当问月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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